::: 澄 華 之 歲 :::

　


　　「音樂」，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保留才是最佮當的呢？

　　「吶，小鳥，我問你，一旦沙漏至盡，銬鎖腐朽，我是不是可以…」

　　

　　夜深了，我輕輕摘下他的單邊眼鏡，他還在看我的日記。

　　「喂，該睡了。」我說，他仰起頭，笑的清淡，說：「等等，我待會就睡。」

　　他坐在背光處，持著筆，細細的描繪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男人由額骨連至顴骨到下額，弧度完美。

　　他看著男人那雙古井不波的眸，淌著一流晶瑩。他靜靜地看著，繼續手中的描繪。他實在是喜歡男人的輪廓。
　　他看著男人的眼淚，以極緩慢的速度，凝成了一顆蛋，潔白透亮。
　　男人闔上了眼，像是睡著了，他停下了畫筆，直盯著男人的輪廓。男人在光線下顯得透明，迷迷濛濛的如冬陽。

　　我不再盼著遠方了。我不再流浪，不再爭戰，不再離開。

　　曾經，你拉著我的手臂，哭嚷著，「別去，別去！」我推離了你，任你摔跌在地，我知道你疼，可我肩上有重量。一個人的悲傷，放在國家的觀點上，就不算什麼了，所以，我需要跟著征隊到遠方，抵禦著外侵，為了國家，我離開。你哭哭啼啼的追了過來，我握緊了繩鞭往馬身上落下，棕色的壯馬便大步的馳奔，漸漸地我聽不到你的哭聲，拉了下繩將馬停住，我往後向，是一望無際的野原，一望無際的野原裡，沒有你。
　　我知道你難過，可，肩上的重量，是我勢必承擔的。
　　一場征戰，我方國家贏得了勝利，起初的大軍，在回程，僅剩不到十分之一。大家是歡愉的，為了成功的保衛國土而欣喜；大家是興奮的，為了能活著回到家鄉，回到摯愛的人身邊。陪著我征討的那匹棕馬，在一場戰役裡中了敵人的飛箭，倒地後，不起。嘶嘶的哀聲聽了有些難過，面對著不留情的敵人又近，還來不及安慰一下那匹棕馬，我尚未取名的棕馬，持起劍，我只有繼續往前殺敵。

　　放遺花歲，放遺你。
　　近近遠遠，遠遠近近。是誰從樓臺躍下？剎時烙櫻四濺，水波不興。是誰，曾對誰笑言，心去，身難留吶…
　　千千歲歲，歲歲千千。有所忌憚，有所忡忡，忖量所有的忐忑。再多思量，終究如秋蟬一般瞬化消逝，再惦念，終是場虛無。
　　別恂慄眼前真實的血肉啊，那輪廓，那雙眸，熟稔的教誰想喚叫誰的名字？

　

　　徵圖活動終於截止，而眼前散亂的圖畫未經整理，緒雜的讓人火惱，翻動所有混亂神經的條件。目光掃過人員的職類，確認有四大部門。捲起衣袖，分出類別，交由四大部分去各職其守。
　　散亂到不堪入目的圖畫，扔進第一部門，焚燬。
　　未經整理，但還有些頭緒的，交代第二部門，整頓。

　　這是一場十死不生的戰鬥，前有斷崖後有地獄門。
　　但，那又怎樣？
　　一如現在，你將利刃指劃向我，我持著槍，描準你的眉間。
　　我仍然冷靜如一，你仍然掛著那抹自信的笑。一場兩人都過份自信的戰鬥。誰會讓誰降服？還是個未知數，以為看到了結局，只看到一場荒繆。

　　男人，只是立在街角一隅，脣畔拈著一蕊花。
　　我卻看傻了。
　　身旁的人走過，莫不讚歎其氛圍。花美，人更美。
　　「大佐啊，平常要不是很嚴肅，就是很搞笑，但其實很強呢！」

　　我不曉得從血液中流過的是什麼。
　　在揮發僅存的骨血，應允了陌生的面孔，快遞一顆赤澄的蘋果給一個女人。
　　「將蘋果交遞給她，你就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那陌生的臉孔，只是這樣說著，我懷疑他根本連我的問題為何都不知道，但我仍應諾他。
　　僅繫著一縷絲繩，墜垂著伸出一只手，將那果實交遞給指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