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在試著適應,也許消極,也許積極。

  原本很活潑又多話(僅管大家都聽不懂)的賈曼,在康米不在後,變得沉默許多,僅管做錯了事還是一慣的傻笑虛應,但他開始模仿起康米的行為了。

  從一開始的殺價五點半下班,到在電梯裡把我壓扁,只差沒有學康米跟我互毆,好吧,身高跟力氣的差距讓我怎麼也毆不贏,偶爾背部的一擊真的會讓我差點跌倒。

  很多事,以前,是只有康米、賈曼跟我三個人一起時才會做的,都是在密閉空間(如炸油區或電梯裡),賈曼以往都是安靜而笑笑的看著,除非是康米去逗他才有反擊樣貌。

  也許我也不一樣了,所以在我沉默的不講話,等著電梯下降時,他會用他的大手把我的頭壓下去,或是一勾手的把我攬進他的胸口,等到電梯上升或降下的聲音停住,門要開了才放手,一開始其實有點嚇到,這是以前賈曼不會做的,而是康米在我不開心的時候會逗我的事(雖然常常換到我的痛毆一拳),仔細想想,其實我們的互動方式還真是有點奇怪。

  休息時間的座位上,三個人少了一個,沒有人遞補,阿儒哥近來告誡,「跟外籍感情好是很好,但還是要保持點距離。」

  「嗯……可是……我許多事都是仰賴他們的幫忙耶……」

  「那也一樣,離遠一點對你比較好,畢竟你還是女的。」

  這種時候就當我是女的啊?平常大家不是都把我當男的用?需要打包搬重物的時候,常常會冒出一句「沒壯丁沒關係,還有阿九啊!」心中一句國罵後還是只能認命幫忙,在大家覺得我不見得需要幫忙的時候,在樓下,僅管我覺得並不沉重,也會有人幫我,都是外籍在幫我,推一把啦,東西移開啦,把兩百公斤的肉移到另一個棧板啊,也許是因為樓下都是男的,所以我反而有人幫,在二次只有一句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畜牲用,悲慘啊。

  組長開始建議我,不見得都要找賈曼,俊佑也可以啊。

  這句話在賈曼剛來,我還是整天抓著康米四處跑時,組長也講過,結果我現在真的很依賴賈曼,同樣一句話,隔了段時間,人名替換了,可是我還是想找賈曼,是,俊佑是台灣人,認真積極個性又討人喜歡,但我就是不喜歡,我不喜歡在我明明還有工作沒完成,卻被要求說他要暫離而我要去遞補空缺。

  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看起來閒閒沒事在現場走動,我會進現場幫忙,但我是支援部隊,我不會在任何一個地方定格太久,最長的也就炸油半天或幫忙黑肉半天,俊佑的很有主見對照起來我的猶豫,常常會讓他想指使我,不好意思,老娘我不是給你指使的,我幫忙現場的時間愈長,代表我自己的報表自己的庫存自己的領料繳庫或散單製作會受到影響,每每當大家下班,我卻一個人留在電腦前打報表又不能算加班時,我是什麼感覺?我認了啊,誰教我上班時間打不出來,現姊曾說,「你就不要理現場,打完再來。」

  如果是東西太重幫忙搬一下,輪子壞掉車子難推,我幫忙推到定點,我都可以,要指使我定格就別想,待上一個月以上的就都知道阿九不是可以隨便抓來幫忙的,但新人們顯然不知道,以往沒有特意去強調,現在發現很不妙,所以當組長說俊佑可以跟你啊,我馬上說賈曼我比較習慣。

  賈曼也很有主見,他也會叫我做東做西,但他不會叫我定格,要是自己一個人可以,他會說「我可以。」意思就是我可以滾了,但明明有人幫忙速度會差很多,可是他知道,我要四處跑,近來被俊佑的指喚惹毛了吼一吼後我就去找賈曼,什麼也沒說就是抓著他的袖口,無論他多忙,他就會一手掌的把我的頭壓下,接著搖搖我的肩膀的說「沒事沒事。」

  好吧,我就這樣很隨便的被安撫了。

  為什麼會狂搖我的肩膀,拍我的頭,用手臂壓扁我的頭,把我抓進胸口裡,其實不見得是我不開心了,只是有時候不想講話,換人逗了,也許他期望我會用康米的方式回應他,顯然我並沒有,反而建構成微妙的平衡,出了事有人會安慰就好了。

  知道至少還有一個人會繼續一起鬧就好了,僅管身邊還有許多人陪伴。

  話說回來,今天休息時間結束比較晚起身,結果遇上了不同批休息時間的分切人潮,在走回自家部門的途中還一直跟組長說著工作上的事,猛然我被抓住,一聲阿九傳了過來,一整個嚇到,是黑明啊!組長怔了下,「你跟他很熟嗎?」

  「沒有啊。」僅止於他來調理部門支援的幾天的認識而己,可是就為了他跟賈曼的個性很像,所以我也很喜歡亂喊他的名字,好像全名是蘇拉明,結果我都叫他黑明,皮膚也真的很黑啦。
 
  我真的是被外籍員工寵壞了也不一定,僅管大家終究會回到遙遠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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