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世界漫圍成一沫迷霧。
你安靜坐在公車的一個軟墊,聽著司機跟前座的人搭聊,後座的學生群集,嘩雜著說著學校赧窘與班級間的無形競爭。
原本的聽語習慣在心情呈落線之時,移走他處。你持著黑色的側揹包,往公車最後面的座位走去。
一天中來巡兩座鄉村與城市。
當一腳踏上公車,你就決定了,回南投。在南投總站下車後,徒走至文化局圖書館遞交前幾天收到的要求文件後,你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四點十分,距母親下班尚有一個半小時。
側頭想了下,你轉而走至金石堂。一路天空灰暗,像積淤了太多的不順心,隨時可以掉淚。
身著輕薄短袖的你,一向畏冷,你想起,高職時,教官嚴厲的說,少年人穿什麼高領?戴什麼圍巾?你總是在教官走遠後,拉開你身邊的櫃子,拿出母親為你編織的淺咖啡色圍巾,暖暖的圍住脖子。
書店的空調慢慢的侵冷身體,你安靜看著《怪物們的晚宴》,好奇怪啊,明明就是沒有看過的書,第一篇的植林卻讓你感覺多年前就看過了,陌生的人名,但有著一樣的情節,一樣的焦躁感。方要看第二篇,女人便稍來訊息,你緊張將書歸回原位,走到書店門外,才對著手機問說下班了嗎?
「我要加班,不知道幾點才能下班,你去法拉象那裡找景閔,叫他載你回去。」
「他在上班了,不行吧?」
僅管心中想著怎麼辦,你卻對手機一端說著「沒關係啦,我自己想辦法回去,總有辦法的。」
掛上電話後,女人多次間斷的稍電話來詢問你怎麼回去,你只是看著外頭天黑,不負責任的說著秘密,總有辦法的。
回到書店,持起未賞盡的書本,手機又震振說著外找。
「你今天有要回來嗎?還是明天?」
「我人在南投了。」
「要去接你嗎?」
「不用。」
你完全不知道為什麼說不用,若走路回家,少說也是兩小時的路程,對方再次詢問,你又固執的說了不用。你總是忘了給自己留後路,才獨自一人煩惱在掘什麼坑跳。
台中的兔子跟老鼠還等著自己去接回,南投的家則有一個星期未見的阿麥跟阿炘。
「...............」
有人說過摩羯寶寶是很優柔寡斷的星座嗎?
你走出金石堂,坐上南投至台中的客運。你想著,在中興新村跟炎峰的交接路段下車,你只需要徒步一小時就能到家。回家嗎?還是回台中。
都是回程。
一路上你想著,中興新村下車還是直達台中。一站一站的停靠,一站一站的馳振。你腦中反覆想著怎麼做較恰當。
你選擇一慣的決定,讓公車直達台中車站。你忽然覺得自己活在一個異樣境界,但那世界是自己投身入境的,為什麼自己總是隔絕於世界之外,身處眾人之中,像大家一般笑著,也總有人陪伴著自己,卻總是質疑自己仍是寂寞一個人,只有舊娃阿嘟能夠慰藉你。
明明不是如此,你卻固執的讓自己陷入迷霧。
就像牽起了一個人的手,你總是捨不得放開,明知道要說再見了,你卻緊握著不放,直到對方放開了手。你無法習慣放開手時,溫熱的掌手頓時歸冷的瞬間,你怎麼也無法習慣。好像放開了,就沒有下一次了。
以為自己隨時會被拋棄,所以總是纏覆著所遇。
頓時覺得自己像阿麥,平常總是活潑過渡,一旦你離開了牠的視線,牠便緊張的四處張忘,像要回到曾經被拋棄的時光。
其實你也沒有真的被誰拋棄了過,但就是嚴重的缺乏安全感,緊張的抓住,或是怯怕的,連手都不敢伸出。
是你自己選擇了走進悵然詭境,你想不起最初的自己,是否有過全然的安心。
你是不是盲目的忽視所有人的關懷,脛自走向自己最嚴惡的孤獨之路,你其實不曉得的,你只是一次又一次,做著讓自己難堪的選擇,覆次食著後悔藥,再自己一個人縮隅角落,向灰黃的舊娃娃汲取滿懷的空虛。
公車到站,你持著黑色揹包,跌顫顫的下了車,剎地你感覺聲影蕪亂的穿梭你身邊,所有的行走溫度都帶著默然神情,你忽然理解,終究是你自己不願意試著越出腳步,是你選擇躲進無人的,霧態寂境。文章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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