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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乙一
譯者:龔婉如
出版社:獨步文化
出版日期:2007年12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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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鴉咿呀的飛過,帶著一本腥殘童話。

  我許久沒有徹夜的翻讀一本書了,腦袋被唬的漫混混的,放下書時,才發現已經早上三點了。

  故事起源於名喚菜深的少女,一場意外中失去了左眼,並且失憶。手術新植的左眼,播送著過往原有者,和彌的記憶,從眼中映象帶出一場玄疑,於是菜深遠離排離他的家人及學校,至楓町去尋找熟悉的眼中畫面及解開玄秘。

  情節由三條導線引領,我就是被三條不同的導線拐個團亂,菜深為主軸,眼中記憶是一條導線,三木又是一條引線。玄秘極了。我到最後才知道我是怎麼被拐了,三條支線,都在不同時間軸上進行,而我將其誤認為一體,所以駭然的看著故事進行而緊張。

  全場漫濔濃霧,濃的看不清現實。其中三木讓人印象深刻,他有一種能力,讓人重傷而不死。

  受害者中的真一就說,「你一定是神的孩子啊。被你弄傷的東西,在那一瞬間便逃過了死亡,從傷口甚至感受得到奔流而出的生命力。」

  三木擁有這樣的能力,可是自他發現以來,他並沒有使用在善境。

  他至始至終都在實驗。小時候,以動物做實驗,他不是腥殘想著破壞,而是「實驗」,所以當他決絕的將貓狗從中對切時,沒有絲毫罪惡,光是聽著小孩在路上傳著話語說著,真的,他真的看到有隻狗只有上半身,卻一點都不痛的繼續往前爬行。那畫面該有多駭然啊,這對三木來說卻像世界正常運行該有的畫面。

  三木的世界沒有痛感。只要他所觸碰,都可以得到一種似於永生的肢身,脫離時間的進行。所以菜深以為,這是在自然法則之外的事啊,當她的腹肚被割劃,她這麼感覺,「傷口傳出宛如腦子酥酥麻麻的陶醉,一股不可思議的幸福擁抱著我。」所以被傷害的人都不懼怕他,因為知感都被幸福環繞了。但代價卻是生存著極其無奈,他們活在地下室,以完全非人類的姿態,或者拼組,或者像瞳只剩上半身。

  他仍舊沒有任何罪惡感,他只是想探究這能力的境頭,沒有惡意,就沒有罪惡,他以為他只是進行著肢解及重組,他也知道這是犯罪,所以他稱探詢他不尋常的人為訪客。沒有殺意,他只是要他們閉嘴。

  他只是要他們閉嘴。

  儘管如此,我卻為三木覺得悲哀,在探尋生命可能的同時,他是不是也在探尋最俐落的死亡?而他所給予的,只有殘缺的生命,就連被他摘落的花都無法順應時間的凋零。時間從此被定格。他也想找到突破時間之外的存在吧?

  所以有時他面對瞳童稚又真切的問題時,困惑的說不知道,他從來沒想過。他從來沒想過,所以他的思緒也是極為清澈,這是另一種面相的純然清明。

  書名是童話,但更近似童話腥殘的原型,所有暴虐直接而不隱藏的坦現,小孩不宜觀賞啊。

  另一方面,群體的關係也令人駭怕,是不是從前的記憶不在,一個人的存在就被否定了?

  菜深喪失了記憶,而家人,朋友,所有的周遭都拿以前那個聰明美好而完美的菜深跟現在失憶的她比,現在的她什麼也不會,甚至連喜好也跟從前的菜深不一樣。

  大家明顯疏離的同時,家人沒有給予支持,反而是更痛徹的一擊。在被學校排擠到一種極致,菜深翹課去做別的事,她媽媽發現而責備她,她絕望的想,「媽媽一直忘不了『菜深』,所以才會責備現在的我。她一直覺得如果認真接受了我的話,那麼『菜深』就真的會消失無蹤了。」

  他的媽媽已經將菜深分為截然不同的二人,過去完好的菜深叫『菜深』,而現在的她不是她,不再是『菜深』,只是愚拙的某個人,所以只要用第三人稱或代名詞稱呼就好了。多麼悲哀啊,明明是在身邊共同呼息多年,該是最熟悉,能給予最多包容的家人,反而更決絕的對待,將她視同陌生人,只因她跟從前的女兒不一樣了。

  儘管菜深恢復記憶後為她的媽媽說情,「本來我的個性就擅於與人交談,勇於表達自己的意見,所以忽然變成一個幾乎不開口跟任何人說話的人,真的把媽媽嚇壞了。」

  那又如何呢?記憶不復再,再一起創造新的美好記憶就好了,為什麼堅持一定要過去的菜深才是菜深,現在的菜深就不是菜深呢?家人是無條件給予最大寬容支持的存在,同時擁有過去記憶跟現在記憶的菜深怎麼有本事把母親的對待標上這樣寬大的解語?

  反而是外公跟父親給了多一點的寬容,她的爸爸聽著她說的話多一點了,而感到開心,儘管不是過去的她了,他只是皺緊眉頭,接著笑笑的說,這樣也好。沒有否定,就像她的外公在電話一頭還能笑笑的跟她說話,而非像媽媽一般,把她視為陌生。

  我以為,菜深幾乎是絕望的將自己投進左眼給他的全部記憶,只有那是她熟悉,而屬於她的。

  失去眼球給她絕望,新植眼球給她一個重生。

  她經歷一場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經歷的事件,不會碰到三木,不會感受那自然法則外的生存。

  全場依舊漫濔濃霧,濃的看不清現實,而所有最沉厚的悲傷都浸漫在名為「憂鬱森林」的咖啡廳裡了。這裡聚集了所有悲傷與力量。每個人心中都含有一段死亡過往,上至店長下至每一位常客,都安安靜靜的在憂鬱森林裡療癒著傷痕,也許不是那麼的遽快,但總是有笑聲揚起,菜深在憂鬱森林找到了她自己的存在,或者說是和彌與她共有的存在。

  童話的最後,感覺漫天烏鴉覆次在空中飛盪,像是書封的烏鴉,也許在尋找眼球,也許像三木一樣,困惑的說,我不知道,我沒想過。而菜深的存在由她自己定位。

  無論生命的存在是以何種方式進行,要經歷多少慘痛,他們總有他們可以停留的地方,就像烏鴉停在漸漸失溫的胸膛上,靜靜脫離自然法則,無聲無痛的再次飛向新生,再次感覺痛覺及生命的真實。
  


p.s:本來已經不是那麼怕黑了,看完書後,整個不敢回房間睡了,回房前需要走經全闇之境啊囧,被書嚇得死綠,好慘啊。這書果然是兒童不宜兒童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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